武义县西联乡牛头山脚下的这场考试，堪称特殊。
特殊在哪儿？咱们捋一捋：其一，以群山为题库。题目不在书本里，在山里长着。其二，考题临时定。考前1小时，老师们上山随机采来100种草药，采到哪株，哪株就是题目。其三，没有纸质卷。100种草药往地上一摆，一片地就是一张卷子。其四，答题方式开放。用看的、闻的、摸的来解题都行，只要答案到位，就能得分。
这场考试是金华职业技术大学医学院中药学专业学生“药用植物资源调查”野外实训的最终考核。
事情还得从朱遗荣和他的居逸云百草园说起。
朱遗荣，其父行医，自己又成长于山野，酷爱研究各种草本植物。后来以向导身份带着众多林业专家进山科考，一路随行，也一路拜师，硬是把自己学成了各位林业大咖的“编外学生”。前些年，朱遗荣建立了牛头山植物标本馆，又打造了居逸云百草园。如今，标本馆已是“野外中草药鉴定实训基地”，入选“浙江省级自然教育基地”以及“金华市生物多样性特色体验地”。
3个牌子挂在那儿，不是摆设。金华职业技术大学医学院中药学专业的师生多次来朱遗荣这里进行野外实训，今年已是第5次。朱遗荣的身份，也不只是向导。野外实训中，他和专业院校的老师一样，都是指导老师。
此次考试设在居逸云百草园。一早，朱遗荣和各位老师从附近山上和园子里选出100种植物，一一摆在地上。开考，106名学生入场。考法很简单：在30秒内写下每株植物的学名、科属。30秒不长，低头看，抬头写，时间一到就得挪步，认得出就是认得出，认不出也没法蒙。
“总体感觉还是比较顺利的，但在鸡屎藤那里头脑短路了，只能直接闻味道，还好想起来了。”刚考完，学生吴云峰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之前朱老师教我们‘望闻摸尝’，这次考试都用上了。”
“浙江牛头山国家森林公园天然森林植被保存完好，自然资源丰富。”金华职业技术大学中药学专业教师张慧芳说，“学生们此行不仅能实地学习药用植物相关知识，还能切实践行生态环境保护。”在她看来，朱遗荣的加入让课堂多了一层分量。“朱老师经验丰富，做过不少资源考察项目，我们跟他合作就是学院派跟乡土专家的结合，能让学生有更多学习体会。”
“来参加集训之前特地做了功课，上山也学习了不少。但实际考试时，还是被考到了。有些长得像，有些闻着像，难以区分。”学生吴静雯坦言。
卷子交了，疑问还在。考试结束，学生们三三两两拿着植物，围到朱遗荣跟前确认答案。于是，一场考试刚结束，一堂考后分析课就这么开始了。
“实训这些天，没少被朱老师难住。但也正是这样，逼着我查漏补缺，进步不小，眼界也开了——比如见到了国家二级保护植物金线莲，那一刻才真切感受到保护生物多样性的意义。”学生陈子婵的叙述中，这场实训的收获，不只在认药本身。
从课堂到山野，浙江牛头山国家森林公园的1500多种植物、200多种动物，既是天然的题库，也是鲜活的教材。考题年年随机，答案却始终长在山里——认得出、用得上、护得住，这大概就是中医药传承最朴素也最扎实的打开方式。
